此时摆在朴万臣面前的最棘手的事是自己的恐惧让自己画地为牢的双腿无法动弹,就算是呼吸也急促到了极限,他甚至能感受到周围空气的波动,这几秒钟已经无限扩大到让他感觉自己似乎是进入到了电影里的子弹时间。
他不仅能够感受到自己的睫毛被泪水浸湿了以后瞬间粘连在一起,而且可以感受到自己的整个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向后跌倒下去,后脑跟地面碰撞时候的沉闷响声。
“咚”,不是单独存在的,是反复两声之多,他甚至感受到了血液涌向自己的后脑,并且努力把养料输送到了那个部位。
血液循环速度让自己的双耳进入到类似失聪一样的状况里,这种血流的声音,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出现过了。
他趁着自己摔倒的间隙,还偷眼瞟了一眼在自己身旁抱住了自己的林美莲,他看到林美莲的时候,还没忘了朝着她笑了笑。
这诡异的笑脸僵在了脸上,他是不想让林美莲看到他的鬼样子而难过,林美莲看到他的怪笑之后的反应是,他疯了。
林美莲同样看到了墙角里那张让她几乎吓掉了魂的丑陋的脸。
此时的赵无展已然已经被吓昏了过去,他可根本不是跟他电影里的角色似的除魔卫道的人,他仅仅是一个为了谋生而活在角色里的人罢了。
三人之中,赵无展第一个倒了下去,紧接着朴万臣就倒了下去,林美莲甚至都来不及托起朴万臣的后脑勺,就眼睁睁的看着他摔在了地面上,此时的她已经把注意力从看到的怪物身上移开,注意力完完全全被朴万臣倒地这件事吸引了过去。
甚至这个怪物一步步的逼近她,她都没有感觉到一点儿,直到那个怪物的一双惨白的手抓在她脖子上的那凉凉的触感,才让她有所警觉,似乎直到此刻,她才接受自己已经遇险的现实,甚至有些顺从的把脖子伸的老长,祈求一个痛快。
温暖爬进这栋楼的时候,似乎早已听到了那怪响,像是低吟,他顾不了那许多,示意左恩陪着苏贝克在外面等着他,他三步并作两步,几下就爬上了二楼。
从二楼的一个破损的窗户跳了进去,刚刚跳进去就听到了响动,顺着声音看去,正巧看到一个僵尸在步步逼近一对情侣。
温暖二话不说,就闪了过去,抓住僵尸那杂乱的头发,在她咬住面前女人的脖子之前,把僵尸拽离了女人。
“go go go!”温暖的声音不大,但这句英语还是挺管用的,几分钟之内,这个已经被吓得瘫在地上的人,又有了行动的动力。
毕竟温暖的英语有限,又不会韩语,少的可怜的几句标准的英语,能用上已经是极限了。
更何况此时事出紧急,温暖退后一步,顺势把僵尸向自己身前一揽,这僵尸就跟着温暖的力道直接向后仰了过去,被温暖拖拽着向温暖这个方向移动了很远,朴万臣和林美莲两人算是被温暖暂时解困,在安全区域,毕竟他俩是见到机会就直接跑向门口。
慌忙之中,林美莲一激动,鞋子掉在了地上,光着一只脚就跑出了房间。相比之下,赵无展就没那么幸运了,眼睛缓缓睁开一个小缝,恍惚间便看到了僵尸像是受了刺激似的向后面栽倒过去。
他虽然知道应该跑,但是脑子明白,身体无动于衷,急得温暖破口大骂:“脑袋有病啊?你这白毛儿?”
虽然此时赵无展听不懂,但不代表他听不出语气,这人肯定是在骂我,但又苦于听不明白,不能发作,只能隔靴搔痒。
他的确是被温暖的语气给吓醒了,此时温暖已经找到一个高处,把一个钢钉扎一掌钉进了墙壁里,他把一条红绳套进了僵尸头上,红绳带过那个钢钉,他从房间顶部跳下来用力一拉,那僵尸就被吊在了那段红绳上,吊起来的时候,全身还在努力挣扎,发出低沉的吼声,似乎能听出来那腐烂了的喉管是多么千疮百孔。
温暖不想废话,看到屋里已经满是灰褐色的身上带着淡黄色的眼睛的蛾子,他只能心平气和的跟门外两个人说道,“你们下楼,楼下有人等你们。”
那赵无展战战兢兢退到了门外,利落的把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温暖心想,这狗东西,让他跑的时候跟个定海神针似的,就差吓得在地上瘫着一动不动了,让他跑,反而他还不忘把门关上,真孝顺。
拿出一百二十分的专注,观察已经被挂在钉子上,还在不停挣扎的僵尸,他发现,这还并不是一个年代久远的僵尸,但这行尸既然可以走了,那必定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看到,每只蛾子身上都散发着幽幽的毒光,绒毛上的毒液在月色下闪烁着危险的信号,温暖立刻会意,这蛾子铁定碰不得。
突然,这群蛾子似乎收到了某种信息,温暖仅仅是把红绳在自己手臂上紧了紧,这群蛾子就腾地起身向他攻击。
温暖脚踩虚空,飞身而起。他目光如炬,手中紧握着桃木剑,默念道:“飞天欻火,驾景云龙。海岳稽首,万神敬从。”
他瞬间周身涌起强大的气场,形成一层无形的护盾,抵御着蛾子们释放的毒雾。
这咒语念的不紧不慢,但听在蛾子的耳朵里那就像是万箭穿心,一瞬间群蛾子们疯狂地攻击着温暖。
它们的翅膀碰到温暖,便会有毒液如雨点般洒落。但温暖丝毫不退缩,他步伐灵活,辗转腾挪,等待自己的咒语奏效。
忽然之间,阴沉的天空中,乌云如墨般翻滚涌动,一道耀眼的闪电如利剑般劈开厚重的黑暗。
那道闪电仿佛携带着毁灭的力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直劈下,精准地击中了楼板。
刹那间,巨大的冲击力让楼板瞬间崩裂,碎石四溅。紧接着,一团明亮的火花在撞击处绽放开来,火舌迅速从那一点蔓延开来,贪婪地舔舐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