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年关,在钞能力的作用下,许淮和终是搬进了他心心念念的新宅子。
打今儿起,他也是在京城有房的人了。
那日新宅门口发上的事,两兄弟谁都没有再提起,而是各自努力。
许淮和发了狠的学习,许淮平则是发了狠的练武。
按照许淮和前一世外公家那边的习俗,搬新家的第一个除夕是要宴请亲友暖房的。
人越多越好,最好是能有个老人,这样来年才会越来越旺,日子才能越过越好。
许淮和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老师和师母,其次便是崔兰生与张求知。
前者倒是可以请来,只是后者一个得留在家中过除夕,一个还在来京城的路上。
故而也只请得两个人,为了防止连这两个也跑路,许淮和特意上门嘱咐了好几回。
不单单是为了暖房,更是为了让师父师母也热闹些。
他俩膝下无一儿一女,两个人过年怪冷清的。
许淮和决定往后逢年过节都将二人接过来一起,这样两家都热闹。
除夕前一日,程老头那果然出了些状况。
只不过不是不来,而是多带了两个人,说是十分相熟的旧友,一并过来给他暖房,还说会带很多礼物。
程老头的原话:
“那两父女怪可怜的,家中只他两人,穷的只剩下钱了。
不若一同请来暖房,不仅能让他们高兴,还能骗上好些礼物,指定贵重!”
……
这拙劣的借口,这拙劣的演技~
许淮和对要来的两人身份已有了猜测,八九不离十。
说不紧张是假的,这算是第一次正式场合的相见了。
但他还是应下了,有些事情躲不掉,那便当做是替原原主完成认亲。
往后齐国公府那两位他也会尽心奉养,不就是收留照顾孤寡老人吗,他最在行了。
于是乎,这年的除夕夜,许家从未有过的人多,一张大圆桌坐的满满当当。
今日这桌子菜并未假手于人,都是许淮和与许淮平两个做的。
色香味俱全。
全都是硬菜,就连素菜都是一等一的可口。
可是这一桌子人,只有许淮平与许幼清两个心思全放在了菜上头,其他几人各怀心思。
尤其杨淑君,在看到两个生面孔都是蓝眼睛,且还和自家大儿子那般相似后,整顿饭都吃的没滋没味。
生怕吃完这顿之后,大儿子便被人给带走了,再不回来了。
那可是她当亲儿般养大的孩子,可如今人家正儿八经的亲人却找上门来了。
她不想他们将阿和带走,可她好似没有立场阻拦。
那……
毕竟是人家的孩子,便是在她身边养了十五年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原以为可以这样瞒一辈子。
所以阿和是早就知道了吗?
看他面对二人毫不意外的样子,想来是早已经知晓了。
那孩子会不会怪她瞒着他?
杨淑君一整顿饭都在想这些,要不是许幼清她们时不时给她夹菜,怕是能含着筷子一直不动。
“娘~”
许淮和叫着这一声,桌上两个娘都看向了他,但这句叫的是杨淑君。
“别发呆了,这菜可是我和阿平亲手做的,好些都是您喜欢吃的,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杨淑君抬起头,有些怯怯的看向自家儿子道:
“娘……我知道的,你二人做的饭菜一向合我的口味。”
许淮和看出了杨淑君的不自在,还有那些许的落寞。
不,不是些许,是盈满了落寞。
许淮和瞧着都心疼。
“娘,往后每年的除夕,我和阿平都亲手为您准备饭菜。
您就只需等着饭菜上桌便好。”
这是他给出的承诺,一个儿子对母亲做出的承诺。
无论往后事情会朝着哪何种方向发展,他许淮和永远都会是她杨淑君的孩子。
一直神思不属的杨淑君闻言,眼睛险些泛出了泪花。
她听懂了许淮和对自己的承诺。
因为听懂了,所以更加觉得自己祖上积德,遇上的是个这般好的孩子。
“好……好好~”杨淑君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娘往后每年除夕都要吃你和阿平做的。”
许幼清小大人似的拍了拍杨淑君的背,老头子般叹气。
“娘总是这般爱哭,我如今都不哭了,娘也别哭。
咱都搬漂亮的大宅子了,大哥往后还会中状元呢,那到时岂不是要泪流成河了~”
“你这死丫头!”杨淑君用帕子抹了抹没忍住泛出的泪,佯装嗔怒的轻拍了下自家女儿的手臂。
许淮和笑道:“难不成那科举是你办的,还能把那状元公的位置留给我?”
许幼清小嘴一撅:“我若是能办,定把探花郎的位置也留给你,夫子说长得好看的进士才能当探花郎,你长得这般好看,就该是探花郎,可状元公也好,我两个都想给你。”
童言童语一讲出口,先才还沉闷的氛围瞬间瓦解破碎。
程老头两夫妻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一直肃着脸的齐家父女也齐齐勾起了嘴角。
心头一直压着的事被许淮和两兄妹轻轻拿起,尴尬也缓解许多。
众人这儿才真正意义上开始享受起今晚的美食来。
齐时真在接连尝过几道菜后,忍不住开口称赞,随即状似无意间问起:
“阿和是何时学的这做菜的手艺,竟这般美味,似是比京城知味楼还好上些许。”
程老头这是也插嘴:“是吧,他这手艺当真一绝,我当年便是被他这手给忽悠到村学教书。”
许淮和笑笑,并未揭穿程老头这家伙,回了齐时真的问话。
“早年在酒楼做活,时常去后厨偷师,看着看着就学会了,自己又慢慢钻研了好些。
我后头还开了酒楼呢,你们或许还吃过,就是淌平轩。”
一听这话,齐时真顿时心疼起来。
这孩子竟去过酒楼打杂,她可怜的舟儿以前过得都是什么日子啊~
齐方景可没自家女儿那般多愁善感,慈爱的看向自己的小外孙:
“这般说来我还当真吃过,京城就有一家,前不久才带手底下的将……匠人去吃过,味道很是不错,不想竟是你开的。”
许淮和赶忙摇了摇头:“那不是我开的,只有云河县那家是我的,其他分店我只是入股,每年拿分成。”
“那也很不错了。”
齐方景这会儿看自家外孙,那是哪哪都满意,恨不得今日便拐回国公府去。
话匣子一打开,场面慢慢热络起来,大多都是齐家父女两个在问,许淮和则是不停答话。
这场除夕年夜饭到最后也算得上是宾主尽欢。
齐家父女回了国公府,程老头夫妻两则是留宿在了许家,应了许淮和暖房的要求。
齐家那两个一开始也是想留下来,但是太惹眼了,眼下还不宜太过张扬。
众人守完岁,各自都回了房,只许淮和留下杨淑君说话。
“娘~”
杨淑君揪了揪手里攥着的帕子,有些害怕之后要谈论到的事情。
想到大郎席间同她说的那些,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将真相告知。
到了这个份上,说不说也只是充实内容的问题,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娘知晓你知道了,阿和,你想问娘些什么?”
许淮和嗫嚅着嘴唇,最终还是开了口:
“我是如何被爹抱回来的,这其中又有何隐情?”
“我想知道整件事的全过程,请您将所知道的有关于我身世的情况都告知于我。”
“我……我其实知道的不多。”
杨淑君斟酌着开了口。
“生下你……和儿的那一年,我伤了身子,大夫说往后再难怀上。”
“可那孩子周岁之时生了场重病,阿远带着他便去了京城求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