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女人抬头看着看，下一秒，“啪”的一声，猛得给了他一巴掌.
    连带着自己手都疼得发颤，心也跟着砰砰跳了起来。
    她还是给他脸了。
    男人被打得头晕目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嘴角，似乎有一丝血迹，而这个动作显得他有点妖孽。
    晕眩的感觉消失后，他笑了。
    他很高兴，与其冷冷淡淡的，不如让她发泄个痛快。
    “打得好！周言，跨年夜那晚，我真是蠢到家了。当我发现你在冷风里等了我将近两个小时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应该跳河里。后来伦敦pdf事件出来的时候，我觉得我确实需要洗洗我的脑子！”
    女人扭过头，平复着她的心跳，她不想被许一凡又带进疯狂的情绪中，她不擅长处理这种热烈的情绪。
    她刚刚的举动已经是中了某人的圈套。
    现在他们之间，需要的是冷静。
    然而，平静中空气中，忽然传来“扑通”一声，接着是水花溅起的声音。
    她转过头，发现男人竟直跳了下去。
    靠！
    三月的维港，水温不足十五度，不分青红皂白就往下跳，他这是做给谁看？！
    他们站的地方离水面不过一两米的距离，她向下望去，只看到了一圈涟漪，不停地向外扩散。
    这点响动很快随着海浪沉溺下去，四周并无人发现异常。
    周言有点生气了，她讨厌男人这样癫狂的行为，总是这样我行我素，要做什么，就不管不顾，一定要达到目的。
    “许一凡！你滚上来！”她大叫一声，却没有回应。
    陆地上没了男人的踪迹。
    她意识到男人连西装外套都没脱就跳了下去，真的是条疯狗！
    她有点慌了神，没有办法，她只好脱下鞋子和外套，盯着水面几秒，发现仍然没有动静。这下她快速深呼吸了两下，心一横，也跟着跳了下去。
    她还是高估维港的水温了。到了夜里，那样冰冷刺骨。
    入水的一刹那，她感觉双腿都抽筋了。海水瞬间将她淹没，重力的作用下，她往下沉了许久，久到她感觉生命都没了气息，才终于浮了起来。
    她呛了一口水，大声咳嗽了两声才缓了过来。
    “你怎么下来了？”男人的声音近在耳边，带着慌乱和急切。
    这一幕完全出乎了他的预料，本就紊乱的气息更加没了节拍，身体差点又向下沉去。
    他没想逼迫女人陪他跳下来，他只是觉得自己之前太过混蛋，那一巴掌还不够他清醒，非得这样才能洗洗他的脑子。
    周言又冷又怕，全身都在颤抖，快要哭了出来。
    她硬挺着，游到男人身边，将他的外套扒了下来。
    几分钟过去，她全身僵硬，嘴唇逐渐发紫，冰冷的海水中，她已经丧失了所有力气。
    她是会游泳的，但是冰冷的海水和游泳池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男人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用尽全力拽住她的手腕，牵着她向不远处的浅滩游去。
    “抓紧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男人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只能凭着心里仅存的理智和残余的力气向前游去。
    终于到了水边，男人将她推了上去。
    周言全身已经湿透了，头发上的水珠淋淋沥沥滴了下来，又打在她的胸前。
    海风吹过，她感觉一颗心如坠冰窖。她下意识得蜷缩成一团，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试图留住一丝温暖。
    心跳得更快了，以至于她有点缺氧。
    过了一会，许一凡也爬了上来。
    他还没坐稳，“啪”的一声，左脸又猛得挨了一巴掌。
    女人的怒吼在耳边响起。
    “你是不是疯了？！”
    “这样做有意思吗？”
    “我不想陪着你一起死！”
    周言眼里一片猩红，黑暗中隐约闪着泪光。因为寒冷和愤怒，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吐字仍然很清晰，如同利剑一般刺入了男人的心房。
    许一凡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回以更热烈的眼神，没有闪避，直视着她，又想拥她入怀。
    周言彻底发了狂，一把将他推开。
    “我不是三岁小孩！你以为我会被你这种愚蠢的行为吓到吗？”
    “醒醒吧，许大公子，我不想陪你演这种拙劣的戏码！”
    “我真是个蠢才！我刚刚就应该看着你淹死在这里！”
    男人看着她湿透的衣服和发梢，紧皱着眉头。他真的没想到女人会跟着他跳下来。
    他又不是不会游泳，而且现在海浪平静，难道他真能淹死不成？
    他没有想寻死觅活，他只是受够了女人的冷静。
    这下他觉得他更加确定女人的心意了，也更加不可能放过她。
    他站了起来，走回原位捡起女人的衣物，又折返回来，一言不发，一把拉过她，披上外套，便向洲际酒店走去。
    他在洲际酒店常年租有套房，这次实习公司本来提供了类似的住宿，他倒是好心拒绝了。
    女人被他拖拽着，两人因为湿漉漉的头发，一路上格外引人注目。
    许一凡根本不会在意这种眼光，但是他知道周言在意。而且现在女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只想赶快带她去换一身衣服。
    到了酒店，进了房门，男人火速脱下她的外套和上衣。
    “去冲个热水澡，别感冒了。”
    他莫名也有了一点脾气，一把把她推进浴室：“你刚才不要命了？我是生是死和你有什么关系？！”
    周言没有说话，进了淋浴间，“砰”的一声，反手锁了门。
    直到浴室的水声响了起来，许一凡才松了一口气。
    很好，事情终于在按他想要的方向发展。
    他默默脱下了已经湿透的长衣长裤，把裤兜里的一个小盒子拿出来，放在浴室门边。又换了一身干净的睡衣，接着从衣橱拿出一套女士长裙，放到了沙发上。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了冰箱边上，拿了一罐啤酒，打开易拉罐环，猛得灌了几口。
    外面好像起了风，隐约可以听见呼呼的声音。
    房间里很安静，他伸手关了空调后，浴室的水声更明显了，淅淅沥沥的。他心底那点燥热刚被浇灭，马上又死灰复燃，更加旺盛得燃烧起来。
    不过，他没打算做什么。
    他躺回沙发上，怔怔望着浴室的方向。
    他没有抽烟的习惯，从小的教养告诉他，不应该靠外在的东西去控制情绪。但是现在莫名的，他想点一支烟。
    他也说不清今天他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出格的举动，但是他隐隐觉得如果自己不这样做，女人还是会那样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他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冷淡，他需要争吵，需要热烈，需要疯狂。
    需要在自己擅长的情绪领域，挽回这一切。
    过了一会，周言穿着浴袍出来了，睫毛上沾染了水汽，她的眼睛还是冷冷的样子，却无端得显得有些妩媚动人。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吹干，披在颈间，遮住了她的锁骨。宽大的浴袍被她绕了两圈，反而凸显出了她的玲珑身段。
    许一凡反悔了。
    既然疯狂，就应该彻底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