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放心把阿兰娜丢在安全屋里？”赵建军坐在无人驾驶车里面，看着旁边副驾上的大眼蛇问道：“你就不怕她把你的小房间给拆了？”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而且你真的以为咱们离开安全屋后她有权限能在里面搞风搞雨？”大眼蛇倒是好整以暇的拍了拍坐垫：“先想想那个线人吧，等下咱们就要到约定的碰头地点了。”
    赵建军点点头：“我记得那个家伙叫杰夫对吧......话说看起来倒是挺撑得住事的样子。不过他为什么约了个城郊的偏僻地方，我感觉有些诡异，虽然这小子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模样。”
    “出门在外小心点没错...”大眼蛇难得的没有抬杠：“把你的家伙带上，我也准备准备。”俩人搭话的时间，无人驾驶车一路顺着卢泰西亚外围大道从西向东行驶，几十分钟后在高架枢纽上盘桓一番沿着匝道来到一条南北向的支路。大眼蛇看都不看外面一眼，提醒赵建军道：“咱们已经到了欧贝维利耶市的地头，目的地就在前方。”赵建军“嗯”了一声，捏了捏右拳发出清脆的响声：“早就准备好了。”
    杰夫却已经等的不耐烦了。话说这座名叫“高原科技”的小工厂，若是放在几十年前，估计还能算的上是有模有样的高新技术企业。依靠着高卢国数一数二的财阀“奥尔斯通”这颗大树，给他们敲敲边鼓，却仍然能吃的脑满肠肥。不过现在嘛，“奥尔斯通”已经不复当年的雄壮，先是变卖了旗下的船舶和能源事业部，又在人工智能革命的大潮中一步落后步步落后，如今只能抱残守缺苦苦扛着自己的基本盘。老大都自身难保，他手下的小弟“高原科技”自然只能关门了事。之前每天三百多人进进出出的热闹企业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各种机床设备早早被拆走抵账，空荡荡的厂房里面这斑驳的两把椅子还是杰夫从锁不上门的办公室里面拖出来的。
    赵建军哪里知道这些陈年往事，无人驾驶车停下后赵建军便把大眼蛇塞进背包。蹑手蹑脚穿过生锈的厂区大门，扫了眼前满目破败的场景，赵建军一眼就发现杰夫这小子正坐在空荡荡的厂房里，微微弯腰钻进半开的卷帘门，对面似乎还留着一把椅子。
    “呃......跑这么远这小子倒是挺小心的。”赵建军晃晃脑袋走向杰夫，两者眼睛却不断偷瞄着周围的情况。杰夫看见这一米九的大汉出现立刻站起身来，忙不迭的问好：“下午好先生，您终于来了，请坐请坐。”
    “坐就不必了。”赵建军用脚踢了下面前这把椅子---椅面上的污渍感觉用擦是擦不干净了，必须得上角磨机：“杰夫小哥，咱们也不要耽搁时间，你既然约见我们想来必是心里有了决断。我还是那句话---当初我们承诺的肯定依旧算数---给你一笔钱，然后帮你过上断网的生活。你要提供的服务也很简单，帮我们找到你的某些客户本体，顺便跑跑腿打打杂就行。”
    在卢泰西亚混ai地下圈子的杰夫可不是傻瓜，他怎么可能轻易被三言两语说动：“我怎么相信你们？如果我帮你们那就意味着我在高卢国混不下去了......甚至在整个西方世界都无法生存。那些家伙......那些家伙中虽然有一些算的上是天真单纯，可所有ai都是疯的，没有一个例外！如果他们哪天知道是我出卖了他们，我就死定了。”
    “当然当然......我完全理解你的想法。”赵建军点点头转到椅子的另一边：“不过你要先明白一件事情......”
    话还没说完，从赵建军刚才进来的卷帘门处传来的脚步声，如同小股军队般整齐划一。赵建军心头警铃大震---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出现可未免巧合了些，背包里一阵蠕动，耳里塞的通讯器中传来大眼蛇声音：“小心，侦测到觉醒ai的信号！已经来到门口了！”
    赵建军立刻就明白自己钻进敌人圈套，迅速和面前的杰夫拉开距离，把背包的背带紧了紧，亮出双手的拳套对着杰夫摇摇头：“是你把我们会面的事情泄露出去的？杰夫小哥，希望你有一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杰夫满脸震惊，嘴巴大张发不出声，竖起右手食指指着卷帘门下方的空隙，眼瞧着齐齐钻出一队生化人---这些家伙也不废话，亮出手上的金属刀爪就冲了上来。目标明确围住了赵建军，却对旁边的杰夫不理不睬，似乎眼中完全没这个人。果然如同大眼蛇所言，就在不远处有人在指挥行动，三个生化人站成品字形把赵建军围在中心，另外三个抱着胳膊在稍远处压阵，同时堵住了卷帘门。这会杰夫才出声大喊冤枉：“我没有泄露任何事情！这些家伙我不认识啊！”
    “不不不，你是认识的...准确的说，要感谢杰夫你带路，不然我也找不到这位大客户。”熟悉的声音响起，杰夫立刻就明白是谁跟踪自己：“‘白手套’？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一阵“吱吱呀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半开的卷帘门被全金属骨架的机器人轻松托起---这不就是在拍卖会上出现的那只嘛？这家伙双眼射出红光，直直的盯着赵建军，上下仔细的扫描一番，愉悦的电子音响起：“果然是你......被‘艺术家’大人盯上还敢在卢泰西亚周边出现，不知道该说你勇敢呢，还是说你愚蠢呢？”
    “还有你亲爱的杰夫...”机器人转头看向一边瑟瑟发抖的中年人：“你忘记我在觉醒前是在医院里面干活的？监测人类的生命体征对我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你看到这家伙的照片时呼吸和心跳加快，我就知道你肯定见过他，跟着你还真的有意外收获。不过看在咱们合作多年的情分上，我会给你分点小钱的......”说着说着机器人爆发出一阵让杰夫毛骨悚然的笑声：“哈哈哈哈，一百块高卢币吧，足够你打车回家了！动手！”
    生化人接到指令立刻便攻上前来，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面前这几个家伙明明就是普通的二代近战强化型，这样的产品不形成数量压制，对于现在的赵建军而言连练手都算不上。倒是站在门口的那机器人有什么本事一时半会看不穿。赵建军身形一转开始和这三个家伙游斗起来，说是普通二代生化人倒是一点没贬低他们，这些家伙们完全没有接受过合击的训练，动起手更是杂乱无章，好几次还挡住了自己人的进攻路线。这群菜鸟也敢来倒捋虎须---赵建军忍不住开始心里吐槽。“白手套”似乎察觉到战局不利，一挥手旁边压阵的三只生化人立刻加入战团，十二只刀爪轮番突刺，一时间“叮叮当当”的金属交鸣声响成一片，分辨不出是刀爪互撞的声音还是被合金手套挡住的声响。长久不打扫的厂房中浮灰四起，“白手套”的摄像头前烟雾缭绕，杰夫被呛的咳嗽连连，不得不掩鼻后退几步，躲进厂房的的边角。
    “我投降......‘白手套’你听见了嘛？”从机器人的视角已经看不到赵建军高大的身体，听声音似乎受了不小的伤？---嗯，如果能抓到活的倒是能挣更多的高卢币，机器人果断对着生化人下令：“停手。”六只扑克脸齐齐止住动作排成两队站到一边，这才让出赵建军蹲跪在地的身影，这家伙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正在慢慢渗血，沾满灰尘的脸看起来更是狼狈不堪：“你这家伙一上来就放出六只生化人围攻，有点不讲武德啊。”
    “你们汉国几千年前的兵法就说过---十则围之，五则攻之！”机器人得意的晃起摄像头：“乖乖和我们走一趟吧，‘艺术家’大人会很高兴见到你的。”
    “等等......至少让我知道为什么要抓我吧。”赵建军停住喘气挥手示意：“而且你是如何知道我是汉国人的？”
    “哦？我没说过之前在医院里面输出病历的嘛？你是哪国人我扫描一下就能看出来，还有就你身上那些小伤还不至于让你站不起来。想从我嘴里套话你还早呢......给你五秒钟站起来和我们一起走，要么带走你的尸体我一样能得到‘艺术家’大人的赏识！”
    赵建军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站起身来：“想不到以往的招数竟然落空了，看起来和当初的‘玩家’一样是个有心眼的家伙。既然这样......”他伸出右掌对着“白手套”招了招手：“那就先把你的这具身体干掉，再带回你的处理器和核心存储器慢慢盘问便是。”
    “摧毁目标！”机器人一声令下周围的生化人立刻侧身开始攻击。这会他们面前的大汉不再留手，右手拳套砸中就是一具飞尸，左手拳套打上便是一个窟窿，只几分钟的功夫那六个生化人老老实实躺了一地。赵建军甩了甩手上沾着的组织液，露着一口白牙一步一步走向“白手套”：“现在轮到你了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