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不管怎样,无悔
谈判持续了两个多月,才把所有的细节敲定。
总的来说肯定是四理宗大占便宜。
但凡师世涛在谈判中,对某个条款不满,周牧之就不说:“那这样,先不谈了,我们各自回家,睢前辈自会去本因宗做客的。”
师世涛就只能屈服。
所以最终谈成的条款,是让本因宗很憋屈的。
这是杜祐谦打出来的威风,谁也没话说。
杜祐谦问出这句话之后好久,李菲才轻轻回答:“我早就确定了的。宗大哥,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要跟着你。”
这就能让本因宗平安渡过近期的危机。
赚钱当然重要。
若是什么细节都要他操心,耽误他的修炼时间,还要掌门(工具人)何用?
等到谈判结束,杜祐谦就返回四理山。
这一年,他有刻苦修行,修为已经接近金丹圆满。
“无悔就好。”杜祐谦微笑着下了定论。
“感情?”孟逍沉思起来。
本来这时候他该考虑,让瑞瀚城带着四理宗采购来的那些货物启程回去了。
就这,你还说自己没有感情?
所以他如果要去太和宗寻找解语,至少得结婴之后。
没有感情会有这么精彩的表情?
杜祐谦拿出留影石,开启记录。
本因宗与四理宗结成攻守同盟,盟约长达两百年。
孟逍说:“现在嘛,似乎不一样了。但是要说没有感情?好像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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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不过,他大部分时间都是用来指点四理宗弟子的修行。
但是现在,显然不是去寻找解语的正确时机。
在底层修士看来,结丹真人就是天。
“跟着我吧。我会送你们去一个适合鬼修的地方,给你们提供需要的东西,帮助你们站稳脚跟。或许今后我会让你们做些事,但如果没有召唤你们的话,你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活着。”杜祐谦打算把他们派到仙城联盟南边的鬼国去。
“那行吧,”杜祐谦道,“等你死后,我会保留你的魂魄,放入一个特定的阵法里保存。等到将来,我有实力送你到特定的地方转世了,再送你转世,然后接引你归来。”
“你和郗梦冉的感情怎么样?”
那是长辈抚摸晚辈的姿态,不带半点男女之情。
孟逍继续一边思考一边说道:“是的,我确定,那个时候,我对她是有感情的。现在……”
郗梦冉在旁边等了许久,一直不敢插嘴,现在终于撇撇嘴说:“你这个人,好奇怪,你觉得鬼会有感情么?”
当然,鬼修其实不是结丹……正确地说,应该是三阶鬼修。
先去找到解语问个究竟,了解漠南这些年的情况,再动身去闯那条死亡通道。
她什么都没有说,但是笑容是那么通透。
她的状态,比起杜祐谦刚回来时已经差了很多。
这些都是小事。
可以说是每况愈下。
杜祐谦反问:“没有么?”
杜祐谦问这个问题,表面上是为了八卦。
杜祐谦微微一笑,是那种,熟人看了觉得很假,外人看了觉得很温润的笑容:“我思,故我在。告诉我,你能思考么?”
“跟着我……不见得会是一片坦途。或许,你会需要做出极大的牺牲。并非我要为难伱,而是若你想跟上我的步伐,跟我一直走下去,前路肯定会有诸多坎坷。”杜祐谦提醒道。
郗梦冉却是真的没什么变化,心智与百年前差不多。
“那,答案是?”
葛胜私下里表示很遗憾,若李菲早有这样心态的话,之前结丹就成功了,不至于功亏一篑。
郗梦冉的表情很精彩。
孟逍和郗梦冉都很好,孟逍成了结丹境鬼修,可见此地对于鬼修,确实是修炼宝地。
但本因宗得到里子了。
而鬼腹猫一族的三阶妖王也来了,很不可思议地询问杜祐谦,他究竟是怎么堪破胎中之迷,找回前世记忆的。
说实话,看到这两只鬼老老实实地待在这地底洞穴,百年来没有外出过一步,他心里甚至有些感动。
杜祐谦自然不会去管谈判的细节。
还好他失去了大部分记忆,所以看着杜祐谦的微笑,打心眼里觉得温暖。“受教了!多谢主上开导。”
孟逍毫不迟疑地说:“这还需要问么?”
“宗大哥,一切由你来安排。不管怎么样,我,无悔。”
他回忆起了一些事,对于前尘往事,他比郗梦冉记得更多。
加上通过谈判从本因宗敲来的那笔资源,估计未来几十年,四理宗能够供十几人结丹,其中应该有四、五人能结丹成功,弥补之前阵亡三人的损失。
“你想好了么?”杜祐谦轻轻抚摸李菲那逐渐干枯花白的长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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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修为虽然进步很大,但距离四阶,还有一段遥不可及的距离。
孟逍道:“我记得,我活着的时候,对她是有感情的。”
杜祐谦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说的却是:“你们在人间界,已经待了很久了。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也让他损失了差不多百年的寿命,但这也没什么,他还年轻,才九十多岁,而且金丹后期寿元八百,将来晋升元婴初期了就有寿元一千二百年。
“无聊?”孟逍想了想,“我还记得以前活着的时候,无聊是什么感觉。那时候如果无聊了,我会看书。现在我不无聊,从没有觉得无聊。主上,作为鬼修,我们平时是能让自己的思维慢下来的。无比缓慢。整整一天,只思考一个念头,甚至觉察不到时间的流逝。几十年,几百年,若是不遇到什么事情,心理活动的次数也不过是活着的时候,几个时辰里的数量罢了。当然,需要的时候,我们也能让自己的思维很快。”
但是在真正的高层眼中,结丹真人根本没人权。
虽然说,他时常以“我命由我不由天”来激励自己。
李菲很舒服地享受着。
杜祐谦懒得和他继续虾姬八扯蛋,直接问:“你愿意为她而死么?”
呵呵,鬼本来也不需要眨眼啊。
但是陪伴一个真正忠心的人,那是更重要的事。
这一次出门,连串的战斗,让杜祐谦损耗了一些精血,但还好不至于影响他的潜力,不至于给今后的晋升增添困难。
杜祐谦却觉得这没什么。
商队的人无可奈何,但也只能听之任之。
杜祐谦不想和她继续套娃,扭头问孟逍:“你觉得有么?”
四理宗呢,得到的好处更多,比如最重要的一条,当四理宗的商队路过附近区域时,由本因宗负责安全……如果货物遗失,被劫走,本因宗要负责全额赔偿。
实际上,是为了制定今后掌控孟逍和郗梦冉的策略,免得他们变成毫无人性、只知杀戮的厉鬼,同时,也是为了八卦一下。
回程的路上,杜祐谦忽然让商队停下,他单独离开。
但是因为李菲大限将至,杜祐谦决定留下来。
但她的心灵,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十分平和。
郗梦冉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孟逍。
“没有么?”
“有么?”
但是说实在的,他还真的没有强大到可以“由我不由天”的境界。
或许合道境大能才有资格说这种话吧?
好吧,这个解释非常合理。
李菲那已经有些浑浊的眸子,自然不如年轻时那般美丽,但却充满智慧和豁达。
安葬了李菲的尸体,将她的魂魄以阵法保存好之后,杜祐谦离开了四理山。
其实他来之前,已经做好了看不到这两人……两只鬼的心理准备。
“活着么?我们早已死了。”孟逍有些消沉。
这百年的寿命,毛毛雨吧。
让杜祐谦感受到了她坚不可移的意志。
其实真正让杜祐谦念念不忘的大事,只有一件:解语。
孟逍这一次,没有回答。
“想过,但是不知道去哪,”孟逍恭敬地说,“主上有什么安排么?”
孟逍鬼躯一震。
杜祐谦来到郗梦冉和孟逍存身的那处地下洞穴,一切都没什么改变,百年的时光,似乎忽略了这里,让此处成为时光之外的所在。
杜祐谦一拍脑门,“我是说,消失,彻底消失,魂飞魄散,再也不存在于世间,不入轮回,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他主动选了几个虽然年纪大,潜力有限,但有希望结丹的弟子,比如那个小荔;还选了一些年轻,有潜力,心志不错的弟子。
一饮一啄,早有注定。
李菲只是一笑。
“有么?”
杜祐谦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们在这闷了百来年,不觉得无聊么?”
毕方砾石,杜祐谦已经让李菲去弄到手了。
也不知道他们这一百年来是怎么过的,不无聊么?
或许鬼就不会有无聊这种情绪吧,毕竟情绪的产生,是需要身体器官、内分泌支持的……
孟逍像是很奇怪他会问这种弱智问题:“我是鬼,我早就死了!”
裂耳沙狐族的族长沙优也来四理宗与杜祐谦见了一面,口头续签了结盟的约定。
这是孟逍变为鬼修以来,第一次没有回答杜祐谦的问题。
他只是转头看着郗梦冉。
这一眼,似乎要看到永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