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哥哥
元音的这番话说的很不遮掩。
众人皆是陷入沉思。
朝见悄然捏紧了拳,这几人已经是他和丰无涯选了又选,才选出这些对蓬莱仙宗中立偏友好的宗门代表了。
玄天阁忙内战,天机楼信命,望息谷恨魔,御兽门厌人。
这四个宗门是完全不可能站在蓬莱仙宗立场的。
可元音提出的问题也很现实。
在情谊之上,也存利益。
良久,济真方丈叹了口气,率先说道:“蓬莱仙尊,请恕贫僧无能,伏龙寺不可能站在魔族那边。”
月华也跟着摇头,“丰哥,你知道的。”
“合欢宗、伏龙寺镇守边境,池衿这事……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
丰无涯苦笑了一下,只扬起手摆了一下。
岑临息静默端坐,他只敛眉。
“所以呢。”
阮萳之独自一人坐在僻静处,他冷冷的看着这边,忽然开口道:“你们不敢找郁群青讨说法,却要对未曾受过抚养的无辜孩童妄加揣测。”
元音一愣:“阮家主你……”
“他池衿又不是郁群青养大的!”
阮萳之砰的一声站起了身,抱臂冷笑道:
“生而不养是为无,当初池衿在泥泞里摸爬滚打的时候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现在好不容易日子过得好些了,你们几个倒是现眼上了?非要把人家那畜生爹娘给硬安上去?不肯接受一个站在灵族这边的孩子,拼了命的把人往对面推,到底是何居心?!”
一串骂声毫不停歇,几乎句句骂到了人的心坎上。
元音默了一瞬,立刻反驳:“话也不是这么说的啊!要不是阮蔚,难道你会站在池衿那边?”
“我怎么不会?!”
阮萳之直接走到人面前骂:“那小子有对灵族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事吗?他吃过郁群青一口东西吗?他为魔族做过一点事儿吗?”
越骂越来气。
阮萳之怎么都想不通:
“诸位为何如此咄咄逼人!他现在才多大,难道小时候就上战场杀过你们几家的人了?”
语气轻嘲。
阮萳之更是把怀疑他们有私心这几个字挂在了脸上。
万丹谷掌门语气呐呐:“阮家主,你也别那么大火气,大家都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啊……”
“我火气大?”阮萳之不理解:“你们这么笨,谁火气能不大?”
真的很搞不懂这些蠢货。
把池衿当魔族打是什么正常人能做出的事吗,让池衿厌恶通州转投魔域是什么必须要做的事吗,让蓬莱和通州之间的嫌隙愈发扩大是什么好事吗。
“现成的盟友不要,非得把人当魔打?”
阮萳之厌蠢症都犯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郁群青退兵,你们在这儿为了陷害蓬莱、陷害池衿而绞尽脑汁,这些行为能给通州带来什么好处我请问呢,是嫌我们灵族死的还不够快吗。”
寂静缓缓蔓延。
古有卧龙先生舌战群儒,今有阮萳之为妹斥骂九宗。
话虽难听,但也不少道理,在这之中,阮萳之尤其不顾及九大宗的面子,他直接把遮羞布狠狠扯下来当抹布使了。
论真看呆了。
好……好厉害的骂功,好、好极限的辩驳!
怪不得是二师侄的亲兄长!两个人的嘴就是一个爹妈生的呀!!
朝见给了论真一个眼神。
论真立刻上前将阮萳之拉到一边坐下,还十分有眼色的给他倒了一盏茶说:“嘿嘿。喝茶、喝点儿茶润嗓子。”
大哥,让小弟膜拜膜拜你。
阮萳之瞥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道谢。
争论还未停歇。
元音叹了口气:“可是天下人又会如何看……”
“天下人又如何。”
茶水都还没到唇边呢,阮萳之直接把手中茶盏一磕,发出好大一声响,他湿冷眸中划过一丝寒意:“他们不长眼,难不成还怪得到我们头上来?”
“诸位。”
阮萳之实在是懒得废话了,他拱手抱拳,目光炯炯:“说我偏心也好,徇私也罢。我阮萳之行得正坐得端,自接任家主之位以来殚心竭虑,为民谋福,所行之事有目共睹,所以我不怵那些瞎了眼黑心肝的嚼舌根。”
当下提起阮家家主,谁人不赞他一声少年英雄,谁人不夸他一句君子无双。
阮萳之说:“池衿,我认定了。”
“蔚蔚要的人,我们阮家自是揽的下,若有异议,不妨直言。”
字字铿锵,声音回荡于耳。
谋划了那么多年坐上家主之位,为此不惜和阮蔚生离四年,无可奈何的错过了她最需要家人陪伴的少女时期,这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想要之人护得住,想得之物伸手可取吗。
集世家之力护一人尔。
阮萳之永远都不会让阮蔚伤心,也会竭尽所能为她奉上这世间她想要的美好珍贵事物。
或许这就是哥哥。
一如当年初上蓬莱时,阮萳之求阮蔚向上去 往生路走,他求得是妹妹活下去,阮蔚活了下来,阮萳之便要此生都令她承欢笑颜。
一生一情,世世难离。
至此。
再多的话都不用说了,看阮萳之的态度,池衿这妹夫他们阮家是护定了。
蓬莱仙宗加上阮家,这就有些不是那么好办了啊。
半晌。
岑临息终于开口:“有道理,我都行。”
他无所谓,他个人本来就是站在自家道侣那边的,犹豫也只是因为要考虑宗门立场而已,不犹豫才奇怪吧,他又不是满心只有情爱的。
朝见勉强在心里给岑临息加了一分,这才有个要娶他师兄的样子嘛。
“不过,”岑临息顿住:“我还有个事想问。”
面对岑临息,朝见不能像哄月华那样让他闭嘴,只得蹙眉道:“请说。”
岑临息问:“以子易妻,子为池衿,那么——”
“妻从何来?”
丰无涯绝望的闭上了双眼.
该死的,他就知道,岑临息这牲口从来都只抓关键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