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当初的不以为意,给了娘亲这么大的不安和伤害?
光是想一想,她就不敢想象这些年娘亲过着的是怎样忐忑不安的日子。
在贺烟过去几十年的认知里,把儿女养大成人,等到儿女都成家了她就帮着带带孩子,是她一生所求。
懒懒虽不是她最寄予厚望的孩子,却是她认为的几个孩子中最有本事一个。
原以为像懒懒这样聪慧懂事的女娃娃,该是一生顺遂和乐才对,可现实却是……
眼瞅着一堆比她聪明百倍千倍的人未曾对懒懒的婚姻提出过半分建议,她只能一次又一次的说服自己站在大家的立场想问题,一遍又一遍的给自己洗脑。
可事实了?
事实是她根本就想不通个中关窍,只能一天天在自己的想法和大家看法中极限拉扯着,一遍遍对自己的心进行着凌迟。
爱是常觉亏欠!
因为爱懒懒,她更觉愧疚!
她想帮着懒懒找一个知冷知热的知心人,却又说服不了自己。
她怀疑自己的眼光,也怀疑她的想法会不会伤害到懒懒。
积年累月下,她只能暗自懊恼、神伤……
懒懒听得愧疚又心疼,“娘,我现在就很幸福!或许,我从未同你们认真说过我的曾经。
用更通俗易懂点的说法,就是我的前世。
天道的诞生,一时半会儿我不好解释给您听,但天道的重要性您只管往不可或缺的角度去想就成。
在我降生之前,世间只有一个天道化身。
从古至今,天道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而我,是那个例外!
所以,打从一开始我的降生就不是在所有人的期待中的。
相比起来,这一世我是幸福的,最起码我的降生,是在你们的期待之下的。
无奈之下,前天道只能把羸弱的我化形交付给他的至交好友——锦鲤池的锦鲤王。
在锦鲤池的日子里,我得到了很多帮助,也被很多人爱着。
但必须有一说一,我不爱世间万物。
那会儿的世间万物在我眼里,可有可无!
那会儿的我每日机械的重复着每一天的生活,人生于我而言,不过如此。
这样的情况锦鲤王早有发现,一直苦于诸法用尽,却毫无头绪。
被逼无奈之下,锦鲤王只能狠狠心把我一脚踹出了锦鲤池,投生成了蓝家蓝岚。
或许在外人看来,我从降生那一刻就是打开了困难模式,与锦鲤池的悠哉日常无法比拟。
可只有我这个局中人才知道,在蓝家的那些年,是我真正学会爱自己、爱别人、爱世间万物的那些年。
祖父虽大字不识几个,却胜在一个睿智、谨慎,是一个合格的大家长。
蓝家这艘船在祖父的掌舵之下,才能有后来扬帆起航的机会。
爹,是家中身份最多的一个,他孝顺祖父、兄友弟恭、夫妻和睦、儿女双全。
平日里话虽然不多,却把对我们的爱都化为了实际行动。
二叔,永远做的比说的多。
直到现在我还保留着年少时他一刀一刀给我雕刻出来的那些礼物,不一定值钱,却是实打实的心意满满。
二婶,嘴硬心软的代表!
从小到大,只要是我闯祸了,二婶永远是第一个跳出来护着我的。
有时候太过着急了,也不管我闯的祸合不合适她来顶包,都一股脑的把屎盆子朝着自己头上扣。
实在太离谱的祸,二婶更是直接拉了四哥顶锅。
大哥,文采斐然,是一个合格的大哥。
照顾下面的弟弟妹妹们,他永远是做得比说的多。
别看他平日里严肃不好亲近,可等到我们犯错的时候他永远会冲在第一个,说是他这个做大哥的没教好下面的弟弟妹妹。
即便不能真的把错误都遮掩过去,但他有难同当的决心我们都是见证者。
二哥,传承了娘的衣钵,每日不喊苦也不喊累,精心给我们准备着各种吃食。
特别是小时候那些投喂我们的夜宵,总是想尽办法的满足我们各种无理要求。
三哥,是咱们家性子最沉稳的。
不显山不漏水,却为了我们一家人的身体健康,每日跟在青颜姑姑身后学医。
古有神农尝百草,今有蓝家三郎苦守眠山好几载。
四哥,是我平日里欺负最多的一个。
四哥什么都好,偏生长了张絮叨的嘴。
自小到大,我和他相爱相杀的次数数也数不过来。
虽然见面了会拌嘴,我们的情谊不会变。
之后就是五哥了,虽然只是比我早出生一刻钟不到,可自小到大他任何时候都会护着我和瑶瑶。
即便他深知我是个白切黑的性子,依然把我当个小妹妹宠着、护着。
最后,就是娘亲你了……”
“虽有千言万语想对您说,可每每话到嘴边……
说出口的话,都变了味。
从小到大,我虽改变可家里的生活水准,可我不靠谱、不懂事这些小毛病一堆。
虽无伤大雅,但对娘您来说,想来是不能接受的。
就冲着我曾经闯过的那些祸,换成其他任何人,都是看不惯的。
所以,谢谢您!
谢谢您宠了我这么多年!
也谢谢您给了我人世间最伟大的母爱!
我能有今日,您居功至伟!
当然啦,还托了大家的福,在我飞升的道路上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和帮助!”
“傻丫头,说的都是什么话,我们都是一家人!
莫说你打从出生开始就自带口粮、聪慧懂事,即便是你生下来就蠢笨如猪,我们也有疼你、宠你的责任。
那时候,可能因为能力有限,不能给予你最大的支持,让你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但依着我对家里人的了解,都会尽己所能的满足你!
对于我们,你不用觉得愧疚!
如果非要说愧疚的话,那也是我们的愧疚更多一些。
从小到大,你承受的压力远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要大的多。”
贺烟抱紧懒懒,说到最后几近泣不成声。
这些话,是她第一次对懒懒说。
以往,她只会自己一个人瞎琢磨。
像今日这般母女俩把话说开的画面,放在以前是想也不敢想的。
内敛惯了,一直觉得这般直白的表达自己太过离经叛道了。
虽然慕青颜和杨思佳曾不止一次的劝说过她,但她始终过不了自己那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