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前齐风做了一番思想斗争。
因为在棉花拉过来的时候,他早就想到了这事儿得要个由头。一件事的由头很重要,这可能会危及到自己的安全或以后赵力对自己的看法。
当然能明确的是现目前肯定不能用自己那一套觉得弟兄们冷的说辞。
要是用这个理由,自己以后前途怕是直接走到尽头了。
边疆和朝廷一样,都充满了争斗。有些人巴不得你下去,好让其他人来接替位置。一些重要岗位,基本上都是当地主将的亲信在任职,这让不是亲信的其他人自然虎视眈眈,巴不得出事自己顶上去。
所以购买这些棉花定不能是自己一厢情愿购买的。
上面都没发放棉花,你下面一个小小的百户竟然把这事做了,下面弟兄拥戴你,把上官置于何地。再说得更吓人一点,把朝廷置于何处?
这事可大可小,帽子要是扣下来,怕是没有一丁点儿活路。所以齐风上去前就把这事儿想好了。就说是周围民众筹措送的。
毕竟以自己名义,赵力怎么看待自己,是居功自傲吗?若真以赵力名义,那赵力下面其它堡的士兵如何看待他,朝廷那边又怎么看待他。
左右横竖不是,所以既不能是自己名义,也不能是赵力的名义,那就只能说是民众送的,这样大家都不用得罪。
后面就算是有人想要查证,查到最后只会到了李川那边。来之前,他已经跟李川和张工说过这个事情,张工二人表示理解,他们会处理好这些问题。
齐风上了校场。
下面的弟兄们很安静。
晚风吹拂,卷起校场旁边的树叶,枯黄的叶子像是铺盖在地上的金色地毯,充满了秋末的悲伤。
齐风笑着道:“弟兄们,这些冬棉,都是附近民众无偿赠送。弟兄们各取一斤棉花,望今后在与鞑贼作战中,英勇作战,不畏强敌,视死如归。”
听到这般话,宋铁和丁大有皱了皱眉,这些东西很明显不可能是居民送的,想了下,也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自家老大有些东西不好当面讲出来,他们也只得作罢了,充耳不闻。
下面的士兵大多数人心里也跟个明镜一样,上去三三两两领了东西朝着齐风那边抱抱拳,就离开了。
一盏茶时间,大部分棉花都被领完了。还剩下十几斤,齐风让宋铁把剩下的棉花送到厂库存放,自己准备回家。
右卫城中。
赵力已经得知了齐风发放棉花的行为。
他喃喃道:“这小子还真有意思。”说完,将双手塞入袄间,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来人。”赵力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他的亲信守卫走了出来。
“大人,属下在。”
赵力从一旁的箱子拿出一袋银子丢给对方。
“拿去给齐风。本官作为右卫主将,自不会让他吃亏。对了,顺便带个话告诉他,这事儿,对的错的都无所谓,他能做,还能考虑得如此周全,已是不错。就不用亲自来找本将诉说了。”
“遵命。”那亲信拿起银子就要出去。
赵力像是想起什么,又喊道,“对了。告诉他,明日让他带人出塞看看咱们右卫负责修建的存粮营寨进度。明年年初,皇上就要亲征,若是后勤补给出了纰漏,无法到位,咱们脑袋都得搬家。”
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朱棣决定亲征的那一刻。内陆,边塞附近的一些堡垒长官就接到了收粮建营补给大军的命令。
根据历史记载,朱棣出塞就是从宣府到右卫城出塞,在渡过大漠,绞杀鞑贼。故而右卫城这边,也接到了建立五个大军补给点的命令,用以存粮。
原本这些事儿以前都是给曾小艺做的。但是曾小艺渎职被杀,现在只能全权交给齐风了。
那亲信对着赵力拱了拱手,随后就出去了。
先来到德胜口堡,找了一圈没发现齐风,丁大有见对方是赵力的亲信,就送了几斤棉花给对方,可把对方高兴的嘴角都要列到耳根子后面了。
“我是来寻齐百总的。”亲信说完,看了几圈,丁大有道,“我家百总刚回家去了。我现在领您过去,应能追上。”
“那谢过了。”
亲信很高兴有这么热心肠的人,就跟着丁大有上了街。在街上看到齐风,赶忙上去喊道:“百总,百总等等,千总派人来了。”
齐风手上提溜着两条鱼,本想着晚上回去煮个水煮鱼片。听见丁大有的喊话,连忙回头,一旁的亲信赶忙上前拱拱手,“见过齐百总。”
齐风把鱼递给丁大有先拿着,问道,“千总叫你来何事?”
亲信看了一眼丁大有。丁大有本想很识趣的走远了一些,齐风却说道:“没事,不必闭视,有事直接说,都是自己人。”
“既然百总都这般说了。那我也就直言了。千总说已经知道你做的事儿。不用跟他亲自汇报,还说这事儿无论对错,都没关系。”
丁大有在一旁显得有些惊讶,千总这么快就知道了发棉花的事儿了?
齐风倒是没有丁点儿的意外,只是抱拳道:“千总大度,替在下谢过千总不追究的恩情。”
亲信点点头从身上掏出钱袋子递给齐风,“百总。这也是千总给的,说是总不能让您一个人破费,这些全当他一同购买了,都是为了弟兄们。”
“千总厚爱了。”齐风拿过袋子,又补充一句,“此事确实唐突,但绝不会为千总带来麻烦。”
“若是会有麻烦。千总也不会让我来了。”
亲信笑了笑道,“千总还说。自曾百户逝后,百总你就是他唯一能信得过的人,犹如好友亲朋………”
“千总这般能看得起我。愿为其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齐风咬了咬牙,很认真的说完。
亲信很满意这样的回答,又道:“还有一事。千总让百总你明儿带人出塞巡查修建的大军补给点。”
“麻烦告知千总。属下明儿一早便出发。”齐风说完,又吩咐道:“天冷了,丁大有你带这位兄弟去拿几斤棉花做衣。”
丁大有笑着点点头,亲信也点点头,欢乐的离开了。